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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我在热带雨林(三)

(八)

离开了热带雨林,我继续寻找另一个适合自己进修的地方。尝试找了几个地方安定下来,却找不到那一种感觉,那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时光荏苒,小学骊歌仿佛还在耳际萦绕,家里的书橱已经排着一叠中二课本。几个月之前和鸿聊天,就这样聊到那片热带雨林。

哦,你也有在那儿补习呀?

是呀,还补着Ms. Khor 的数学呢!

他开始讲着热带雨林的一些改变和趣事,就这样,我突然想念起那片土地来。

像当初离别时的匆促,离开森林的两年又六个月后,我在毫无预告的情况下踏进去。

(九)

Ms. Khor啊,你还记得他吗?想当年他是你的学生呀......补习后,鸿便来个介绍环节。

哈,真是想当年啊......老师微笑望着我。

才几年罢了,我们怎么会忘了对方呢?但是老师多了一份当妈妈的韵味;而我则多戴了一副眼镜。

咦,老师不是教小学数学而已吗?看样子,她好像从小学教到中学。真不简单。

(十)

在她的班,我认识了另一位新朋友:Eason。

他的华文名字和一个著名导演一样,这让我一开始就对他有较深刻的印象。他的身材魁梧,说话的语气和方式带着几分黑社会老大的风范,这让我对他敬而远之。后来班上位置做了调整,和他坐在一起时,才发现到他不但心算好,健谈,而且为人重义气,无愧是朋友之中的老大。

往后的日子里,我更加想不到,豪迈的外表下,藏着的竟是感性的思绪。虽然是班上的开心果,偶尔独自一人时,看到的,其实是心事重重的他。

我坦诚对他的认识还不够多。但是,这个朋友,值得交,交得值得。

(十一)

开心的是,我又重见Andy。

啊,你还是那么天真可爱单纯无知!(他白了我一眼)

《冒险小虎队》的探险结束,他开始狂追《名侦探柯南》,渐渐地我也叫他Kudo。[注1]

还是一样,单纯的笑容,但是“数学专家”的那一份“睿智”,却收敛许多。当数学问题出现,那份“睿智”才从眼眸释放出来,让平时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他,一下子被人赞许他的数学能力(耍心机啊......)

(十二)

然后,期待的时刻终于来临。

近百人聚在一间课室,场面热闹如市场。但是当他进来后,班上突然间静了四分之三。

整齐的头发,整齐的工作服。和他四目交投时,感受到的,是一股令人慑服的自信和威严,但是我还感受到一股非常熟悉的......不知什么。

“老师,我是新来的。”我说。

“哦,你先坐在后面。”他说。

我和一位不认识的朋友坐在一起。互相问候一番,才知道来自同校。

“你......紧张吗?”他小声地问我。俊俏的脸庞,稳重的外表,斯文的谈吐,我想,他往后应该是一位不简单的人物。

“......还好。”我没告诉他,我曾在这森林待过。

老师讲课时,全班鸦雀无声,只是拿起笔静静地抄录白班上的笔记。后来我才知道,他的教学方式是把当日所要学的写在白班,即使是图画也要求我们在练习簿里画一遍。笔记抄一遍,练习做一遍,对课业的记忆必定能加深。

后来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对这位老师有种熟悉感。

同校。我们应该来自同校。

后来,我肯定了这一点。

而当初那一位帅哥,豪,不但成为华乐团重要人物,也享受着一段甜蜜的感情生活。

有时候,我的第六感真的准得连我自己也害怕啊。

[注1] 柯南的原本名字为工藤新一(Kudo Shinichi),叫Andy成Shinichi有些拗口,便叫他Ku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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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我在热带雨林(二)

(三)

教我华文的,是一名身材标准、文质彬彬、戴眼镜书生look的男老师。当时的华文班由两个年级组成,五年级的坐左边,六年级的坐右边。补习的内容总离不开语文知识和作文。

某一天老师教课时,秘书处的书记突然进来课室,说是有事情要找老师。

“Mr. Sito......”

等等,书记叫他什么?

后来才恍然大悟:Sito,不就是司徒吗?原来老师的姓是复姓啊。

那是我第一次认识拥有复姓的人。

另外一点我很佩服的,就是他对事物的关联性。

那一天老师讲解理解文,内容好象是有关扇子,但是老师从扇子说到大象的耳朵、从大象的耳朵说到空气、从空气说到水、从水说到H2O构造......

一堆孩子,忘了理解文,反倒听得津津有味。

(四)

英文科老师,老实说,第一次上她的课有些惊讶。

她是一名印裔同胞,却能说一口流利的英文。

和华语。

所以你总会听到她以英文教课,再以华文解释。

一条藤鞭则当她的助教。

(五)

Ms. Khor。

声音洪亮,一副精明能干,经验丰富的数学老师。

像我这种头脑不精明的人,对于数学,从小就多了一份恐惧。但是在她的班里,学习氛围是轻松略带一些压力。那一点压力,成了我往后的推动力。

她总是拿着一个盒子进班,盒子里有教案、练习题、笔记、麦克笔......接着把当天的学习内容简介一番、在白板上写例子、再出问题给学生解答、然后提高问题难度、最后给练习。这样的教导下,数学果然有所进步。

一位好老师,能够和学生打成一片的好老师。

从以前到现在,我都这样认为。

(六)

补习结束后,我不能像其他朋友一样快快乐乐地回家洗澡吃晚餐,而是站在补习班楼下的电器行,等待补习专用车的车灯从漆黑的远方慢慢往前扩散。

30分钟,有些朋友追逐嬉戏,而我就这样呆呆地依在墙边。

喧嚣的环境,反而突显那一个孩子,坐在电器行前面,读小说的那一个孩子。

“哦,《冒险小虎队》?”

“是呀,好好看哦......你也有追这小说吗?”

“没有啦,只是去年假期在表哥的书橱里看到......”

我们就这样聊起来,后来一人一本《冒险小虎队》,坐在电器行前面的身影,又多了一个。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Andy。”

单纯的笑容,却隐藏不了一副眼镜背后,拥有“数学专家”的那一份“睿智”。

“Andy,很高兴认识你哩!”我笑着说。

那是我在热带雨林,认识的第一位新朋友。

(七)

本来以为自己会一直待在森林里,直道中学生涯结束。

其实我也已经忘了当时到底有没有告诉Andy。

离开热带雨林时的仓促,有点类似“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潇洒。呵呵。

想也想不到,之前自愿来补习中心的那个孩子,却把往后的那个孩子,狠狠抛出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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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我在热带雨林(一)

(一)

传单。

风扇吱吱呀呀响着,缓缓拍打午后的空气,四周弥漫着学校假期的懒散和惬意。

传单。

这是一个补习的年代。放学后跑进橡胶园玩橡胶籽[注1],跑到溪边抓蜻蜓找打架鱼[注2],围在空地打弹珠[注3]的童年仿佛成了博物馆的腐旧标本。路上只会看到戴着眼镜的小孩子,以不属于自己年龄的稳重步伐,拿着补习文件,匆匆地赶到补习班,全神贯注地听课,做练习......

传单。

父母亲会拼命让孩子补习,补习班会像雨后春笋般林立,除了“分数至上,成绩为一切”的思想已经根深蒂固,那更显示出社会对学校的教育制度和方式缺乏信心。

A、B、C、D、E都去补习,成绩当然是顶呱呱的。

F没有去补习,因为他的老爸是补习老师。

虽身处在补习的年代,起先只补了自己不擅长的两科:英文和马来文。直到朋友们都往补习班钻,自己的进度开始比别人慢,怕输的心态开始告诉自己:是不是需要补多一点,才能继续超越别人的进度?

这种想法真的很要不得,但是,在补习年代生长的孩子,我已经算是后知后觉的一群了。

“你想清楚了?”家人问到。他们从不积极“怂恿”我去补习。

我点头。

“明年,我要到补习中心去”。读了传单,说道。

(二)

第一次坐着补习中心的专用车到补习中心去,莫名其妙的紧张。

“F-O-R-E-S-T。”我默默地念了一遍,不禁莞尔。

森林?哈,想不到补习也要进到森林去了。

[注1]橡胶籽
[注2]打架鱼
[注3]打弹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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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山溪水涨,他就守候在溪边,把他的学生一个一个背过小溪。惊悸的浊浪,滑溜溜的卵石,使他名声远播,某报撰文颂曰:《人桥》!

不久,他被提升为文教办主任。

接替他的,是一个娇小的姑娘。姑娘没有勇气涉过小溪,更谈不上背孩子渡水,于是一到雨天黄昏,对岸就排着一支家长的队伍,一律裤腿高挽。

姑娘开始了奔波。她给文教办写信,向教育局长报告,跟乡长争吵,掏出自己的工资带头集资……不久,小溪上架起了一座钢筋水泥结构的桥。孩子们可以顺顺畅畅上学了。

姑娘至今还在山村小学,教着四年级的50名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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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一连五六天,揉着惺忪的双眼,你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满,不满为什么又要摸黑离开温暖的被窝、不满充电不足的身躯又要迎接新一天的挑战、不满自己又要开始机械式的生活模式。

而这“一连五六天”,竟然就这样持续着。一天一天、一月一月、一年一年,直到麻木。

两个月又十四天的马拉松式考试,身体已经发出警讯:眼睛酸痛、手指抽痉、体温升高、口腔溃烂、喉咙发炎、情绪不稳定......

(你本来就是体质弱的人啊。既然如此,为什么又要学别人参加看似漫长的战争?)

考完试,身体沉沉地倒塌,倒塌在熟悉温暖的床上。

直到柔和的阳光照着窗上的玻璃,穿透蓝色的窗帘,在墙上映出淡淡的蔚蓝。是的,看似浅蓝,天空似的浅蓝;又像深蓝,海底似的深蓝。

你轻轻拉开窗帘,阳光毫无保留地溢进这小小的空间,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陌生熟悉的气味。

你笑了。

(二)

考完试的第一天,要做些什么呢?

整理书橱,你告诉自己。

抽拉式塑料橱、三夹板制成的小柜子、书桌右下角的小格子、电脑桌、木制小衣橱上、学校和补习书包......放着的叠着的夹着的塌着的书籍纸张通通摊开来,再次整理、归类、排放。

书籍跟着语言、种类、出版社、作者、大小,安安稳稳地躺在自己应该躺着的地方,整整齐齐。你有一种说不出的快乐。

每次整理书橱,你都会叹息:哎,买回来的书都没空阅读,终日立在橱里,披上一层薄薄的尘埃;可是你又毫无间断地向老师朋友借书,而且几天就飙完。

这其中复杂的心理和原因,早在两百多年前就被袁牧解释去了。[注1]

每次整理书橱,你都会叹息:哎,已经完成的补习作业和读过的笔记已经可以叠成一座小山丘,可是为什么考出来的成绩确实那么的令人沮丧?甚至比没有补习的朋友来得更差?

是自己的学习方式错误了吗?是自己对科目失去兴趣和信心吗?还是自己本来就不是读书的料?

(三)

握着一块湿布,打开一锅仍冒气的红番薯粥。你拿起勺子,将粥上一层清澈的粥水倒进小碗里,在餐桌上一口一口,慢慢地喝。

听妈妈说,喝下浮在粥上的那一层粥水,可以降火气。

妈妈在熨衣服。熨斗在衣服上来来往往,像一艘船在布制的海洋上徐徐航行,走过的地方必变成平平整整的一块地。

你笑着告诉她,你患上了忧郁症;她笑着回答你,整天想东想西,不患病才怪。你说自己本来就是一个过于敏感的人,对于别人的一言一语都会做出过多的揣测,不然就是害怕别人误会;她说就是因为你心胸狭窄,太过在意别人的眼光。

这世上不可能全部人都会认同你、肯定你、喜欢你、赞同你。

做事坦荡、问心无愧、清者自清,对得起天地就好。

你们又东拉西扯地哈拉一番。刚出炉的财政预算案看似漂亮,有多少只是绚丽的糖果纸衣?有多少大家真的受惠?昨天在收音机听到那则故事......对了,来这儿接受治疗的亲戚都已经康复,恢复以往的精神和笑容。

你们知道,持续的关怀,迁就和爱才是疗效最佳的药。

(四)

这一次,毫无理由,纯粹喜欢那张图片。

你想,用它来写字,应该很棒。[注2]

偶然想起一位作者写过的一句话:

我是寂寞的,但不一定空虚。

[注1] 袁牧《黄生借书说》
[注2] 羽毛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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