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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风·假日

(一)

生活回归到最基本,最单调的模式。我最向往的模式。

起床。刷牙。喝麦片。阅报。整理。小睡。午餐。整理。阅读。晚餐。吃饭。听电台。阅读。睡觉。

有时候忘了关机,忘了把手机调至静音,就会被手机铃声吓醒。有时候觉得自己迟到,看见自己在开会,听见朋友讨论课业,然后惊醒。

夜深人静,只剩下收音机播放着抒情歌曲。迷迷糊糊地发现只是梦一场,又安心地入睡。

(二)

有些时候,我们很想完成一些事情。改变一些事情。但是机会来临时,我们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做不好。最终,事情还是循着之前的路线发展。填满内心的是沮丧,失落,和无助。

“因为那是一个循环。难以突破的循环。”彼此认识已久,我也开门见山。

改变自己,需要的是信心,毅力和勇气;但是要改变一个环境,一个制度,一种思想,一个根深蒂固的循环,孤掌难鸣。即使有再强大的能耐,再坚定的信念,没有伙伴的帮助,没有支持者的认同,你只能像空旷草原上的那根蜡烛,风轻轻一吹,熄灭。

但是,请别因为我的悲观思维而让热血澎湃的你却步。

很多时候,我也是那空旷草原上,其中一根蜡烛。

(三)

考完试过后,朋友问:“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睡觉。整理书橱。”毫不思索地回答。彼此都愣了一下,然后大笑。

其实,我更是想离开校园一段日子。完全从校园中抽离,一切与校园有关的事,拒于生活之外。

然后专心吃饭。专心看天空。专心阅读。专心写作。专心睡觉。

就这样生活吧。静静地。淡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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掠影·两个考生

只剩下列在礼堂两旁的大风扇,使劲地吹,使劲地吹,吹得空气微微作响,氤氲着午后才能感受到的闷热。也对,一个可以容纳二百多人的考场,怎可能为了两位考生而打开冷气机?

冷气机对我来说可有可无。即使汗流浃背,全身黏稠稠,湿嗒嗒,宁可多换几件背心,多洗几次冷水澡,也不想躲进冷气房。我很抗拒那种干燥的空气,毫无生气。把空气永远困在四面墙壁之中然后急速冷冻,不流通,也不卫生。每次踏进冷气房就能嗅到细菌和尘埃的腐臭味。或许是我夸大其词了吧。

“先不要打开。”监考老师将考卷放在桌上,我们一边在答卷上填写个人资料,一边点头示意。有时候会觉得很不好意思,就因为两个考生而让四五位监考老师迟下班。他们总是悄悄地流露出和往常不一样的眼神。是讶异,是钦佩,还是怜悯,我不知晓。

“考试开始。”打开考卷,只希望看到熟悉的问题。思绪开始打转,回想之前读过的笔记,记下的重点,然后小心翼翼地用笔刻画出文字,拼凑成完整的文章,再嵌入纸上,一行一行,一段一段。

监考老师在台上整理文件。开电脑。玩手机。打瞌睡。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轮流下来绕着我们走几圈,然后坐在不远处的考生座位,静静望着时间流动。铃声响起,在礼堂外,若隐若现。然后是下午班的学生。喧嚣。嬉闹。奔跑的脚步声。我们只是聚精会神地在纸上排列蓝色笔迹,然后将所有答卷,用一条细白的线绑起。打结的刹那,也为一段学习过程做一个了结。

这已经不是头一次在这样的环境奋笔疾书。无论如何,我比较喜欢这样的考场。虽然没有冷气,但是稍微闷热的氛围才能让人觉得踏实;虽然有些寂寞,但很多时候就是因为这份孤独,自己才能走得那么远。

走出考场的当儿我们还在讨论考题,但是一踏出礼堂,热流迎面而来,吹散了思绪,吹落了话题,却吹不走倦意。铃声响起。学弟蹦蹦跳跳回课室。校园恢复静谧。我们保持沉默。然后,回家。

就这样结束吧,静静地,淡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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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光·sayonara

你开始回想如何在小学度过最后一天。老师不再授课,只是语重心长地劝导你们要用功读书,饮水思源,多回来探望他们。放学前,大家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涂。写。你一言我一语,黑板上布满稚气的字迹,和大家的名字。铃声响起时,黑板擦把一切化作粉末。值日生走出课室,拼命地用黑板擦敲打走廊外的墙,粉末在炎热的午后化作一阵薄雾,渐渐消失在风中。那些面孔,那些字迹,随着粉末飞扬的那一刻从思绪中抽离,只剩下一丁点与自己随行。偶尔想起,偶尔忘记。

中学生活始终繁忙紧凑。你看起来很忙哦,朋友总会这么说。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忙,你总会这样回答。没有人为自己进行一场轰轰烈烈的饯别会,告别过去的自己,告别过去美好与痛苦的事情。大家只是显得庄重严肃。默默埋进书堆。匆匆进考场。交考卷。然后推开考场大门,迎接他们的是一股热流,和引颈而望的假日。灿烂的盛夏才刚刚来,来得刚刚好。人群已散,校园回复以往的静谧,只剩下远处零零散散的嬉笑声。

冷气从大门溢出,流到礼堂外的大草场,就被午后的阳光烘热。你越过草场,搓一搓冰冷的双手,回首望着空荡荡的大礼堂。若干年后你才明白,考试其实也是是另一种谢幕。

就这样结束吧,静静地,淡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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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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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非诗·菜鸟看政治

(一)

一夜之间,那些深蓝色的蘑菇

mushrooming

草丛、栏杆、交通灯柱、应该出现的地方、不应该出现的地方繁衍,蔓延,围成自己的领域

拍拍旗帜,“啪”,孢子随风飘扬

一支八块,一支八块,它们一唱一和

闷热的午后

钞票蒸发的腥味

氤氲,作呕

(二)

鼓掌!extravaganza!

鼓掌!他们说,那是慈善晚宴!


鼓掌!捧场人数如过江之鲫,个个都是热心的社会人士!

免费食物!钱从天降!幸运抽奖!

晚宴时时开,顾客天天待,钱从哪里来?(关他x的,吃饱了再说)

早上,我们只是一个无名小卒,不过不要紧

因为晚上,我们都是好善乐施的慈善家!

(三)

光天化日之下

举行一场隆重的masquerade

我是国民

我不是国民

为什么我是国民却不能投票?

为什么我不是国民却能投票?

你是谁?

谁是你?

你这个被漂白的人渣!

你这个被愚弄的人民!

撕开面具,才发现到

在路上徘徊的,还有千千万万张

(四)

学生:老师,为什么用橡皮檫在考卷上一擦,纸上的印迹就不见一大半?

老师:你为什么要拿橡皮檫来擦考卷?

选民:选举委员会,为什么用水和清洁剂在手指上一擦,不褪色墨汁就脱了一大半?

选举委员会:你为什么要用水洗手?

Indelible ink being delible.

人民的500万,老兄。


(五)

你说,停电是最浪漫的

可以点根蜡烛,围在一起玩影子游戏

或者把影子拉得长——长——的,长得可以到外边

迎接期盼已久的来客

然后电源恢复,大家大跌眼镜:

刚才输的,怎么赢了?!

Magic!

见证选票的奇迹!

(六)

政治是一盘沙拉

丑闻、笑话、谬论、狂言、色彩鲜艳,味道有层次

又像一部百看不厌的连续剧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内容布满悬念,结局让人惊讶

更像一本哲理百科全书

没有绝对的朋友,没有绝对的敌人

没有绝对的赢,没有绝对的输

在这左右国家未来,却无君子小人之分的棋盘

观棋不语,非君子。

(七)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五年后的醒悟,将是另一股浪潮

越黑暗的影子,往往伴随着强大光芒
——《黑暗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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