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SS

我的十二月

CY

写作是件奇妙的事。写着写着,你会一直写。写着停着写着,你会频频写。停着写着停着,你会常常写。停着停着,你就会偶尔才写。生活似溪,悠悠汩汩,预料不了自己的方向,也猜测不了前方还被多少石块阻扰。只须从高往低流。只需轻柔地绕过障碍。时而湍急,时而潺湲,这一刻留下痕迹,下一刻就一去不回头。写作是岸上的人,拼命追着河水、记录河水、分享河水、反思河水,不亦乐乎。是生活决定写作的节奏。

我是在游泳时想到这些。整年的十一个月,我是慷慨的。有什么任务,愿意承担。有什么困难,愿意挑战。有什么意外,愿意接受。唯有十二月,我把它濯成一片空白,熨成一片单调,然后亲自上色。我不觉得辛苦了将近整年,只把最后一个月私藏起来,给自己、给家人、给朋友是件过分的事。只是今年的十二月,从毕业刊的印刷商出现问题,到毕业晚宴的活动策划,到亲人骤逝回乡奔丧,到汽车抛锚在夜晚的路上,到开始感受到工作的压力……在普通的十一个月里,那些都是芝麻绿豆;但在十二月,那些都是虱子。

我唯有在游泳时才能想到这些。把一堆烦闷排出鼻孔,灌进水里。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布鲁布鲁布鲁布鲁。咕噜布鲁咕噜布鲁。布鲁咕噜布鲁咕噜。气泡是晶莹剔透的小弹珠,一颗一颗慢慢地增大,然后浮上水面,破!消失得无影无踪。抬头是天空,低头是泳池,你能看到小鸟飞翔的苍穹是多么晴朗辽阔,阳光折射的清水是多么梦幻迷人。只有在这样小的空间里,十二月才是属于自己。




想到这里,至少我还有十二月。

  • Digg
  • Del.icio.us
  • StumbleUpon
  • Reddit
  • RSS
Read User's Comments3

所有我需写的:屋内星空

几米的画册,每次翻阅,都会感受到浓浓的温暖,淡淡的惆怅。有时候,一张图片,一个画面,映入脑海就会泛着圈圈涟漪。那种激动的情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读到接近结尾,觉得《星空》的那一页特别厚。本来以为画册的两页贴在一起,想拿刀片割开;但是用手轻轻掀起,才发现内有乾坤。我花了很长的时间注视它。美。惊讶。被震撼。思绪飞扬。

小时候的房间,曾经满天星斗。搬进新家,有了自己的房间,却一点都不高兴,反而害怕。怕黑。怕一个人。怕魑魅魍魉。怕全部人已经入睡自己却用呆滞的双眼望着风扇旋转。恐惧化成一个长满血丝眼球的怪物,蹲在房间右上角,俯视不知所措的我。至少发出些声响吧,求求你,让我有把柄证明你的存在。然而,你只是瞪着我,什么都没说。有时候隐隐约约,远处有东西轻声细语。又好像没有(你还是瞪着我,什么都没说)。诡异如墨,滴在一片静谧的深夜,渐渐扩散成不安和慌张。诡异太重,最终会把静谧穿破(你依旧瞪着我,什么都没说)。静谧之下有什么?黑洞。绝望的无底洞。几乎每晚我都怕坠入深渊,几乎每晚我都提心吊胆地哭着入睡。

隔了一段日子,家人买了整套荧光星星。恒星、行星、流星、五角星、八角星,通通贴在墙上,在房内孕育一个小星系。临睡之前熄灯,黑暗骤然降临,星星填满了整个小宇宙。那是多么柔和的光,起先是明亮却不刺眼的黄,慢慢地变成浅绿,再渐渐黯淡。躺在床上仰视,你拥有整片星空,仿佛有光就不怕黑暗,因为越暗的天穹,才能看见更亮的星光。虽然几年后房间归属妹妹,虽然她不怕黑,荧光星星对她来说只是一道风景,但是我们依旧任由星星吸允光芒,继续在黑暗释放短暂微光。后来房子须油漆,为了我而形成的星系,最终不得不由我亲手瓦解。星星一颗颗陨落,无光无声,只有细细的白粉末从墙上脱落,洒落满地。

我没把那些星星搬进后来的房间。


  • Digg
  • Del.icio.us
  • StumbleUpon
  • Reddit
  • RSS
Read User's Comments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