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SS

無題

我很少改变,很少被改变。即使将近十年后回小学,踏在已经装修美化却不曾改变宽度的石灰走廊,老师们多了几缕银发,几条鱼尾纹,却还是在一堆小孩子当中团团转,人老心不老的生命感悟,就这样荡漾在彼此对望的眼眸里。惊叹好久不见,伴行的朋友全都不记得,唯独认得我。“当然啦,除了高了一些,胖了一点,完全没变,”老师笑笑。我常常疑惑于这样的形容,当身边的朋友都以滴水涓涓的流速蜕变,进化;而我时时被揶揄经历大江大海,小学到大学脚步不曾停歇,活动一场场、问题一箩箩、思考一轮轮,如此横冲直撞,却十年如一日。或许熏老的只有灵魂,面容和躯体固执地保留在那个年代的状态。

固执地相信不放手就是拥有,殊不知抓得太累偶尔失神,指缝泄出丝丝滞留,最后两手空空。如果硬要说自己有什么变化,大概就是以前可以一气呵成文章一篇,思路清晰;现在敲打字句却昏昏欲睡,思绪冗杂。

这样的时刻能够做什么呢?只能草草地喝杯牛奶,冲个凉,然后让思绪奔驰神游,直到夕阳西下,直到尽兴归家,直到徐徐从床上坐起,看着夜色渐近,才想起是时候出门吃晚餐。

  • Digg
  • Del.icio.us
  • StumbleUpon
  • Reddit
  • RSS
Read User's Comments2

清晨五點半

曾经有好长一段时间,起床于清晨五点半。那是连一分钟睡眠都要锱铢必较的生活,五点三十分苏醒或五点三十一分睁眼,之间相隔仅仅六十秒,都会让疲惫的灵魂觉得满足。

母亲早已冲好温热的杏仁、美禄或麦片。几片面包、两粒生熟蛋、一汤匙酱油、几撮胡椒粉。打开门,冷风吹醒肌肤上每一颗毛孔,倒吸一口气。独自驶在车辆渐渐繁忙的柏油路上,远方的天穹刚刚泛起鱼肚白。

然后告诉自己:新一天,新挑战,加油。

常常会想起这些,当我偶然在清晨五点半听杨宗纬的歌曲。有段时间汽车的收音机总会在那个时段播放《想对你说》、《其实都没有》。其实,离开痛苦早醒的生活不超过五年,却觉得自己已经处在一个遥远迥异的时空,开始另一轮痛苦早醒。

世界的另一端,晚霞才正要渲染。本来想约那位认识了几年的文友聚聚,结果对方从异国回国到返去异国,自身从灰城回岛城再过来灰城,彼此还是无法碰面。没有什么惆怅遗憾,反而很坦然地祝福寒暄。对方在面子书分享了课堂照:与史蒂芬霍金近距离交流。我除了按赞,别无所求。以前瘦小的,现在已经练出一身肌肉;以前庸俗的,现在已经穿出一身品味;以前孤寂的,现在已经谈了一场恋爱;以前狂傲的,现在已经创出一片事业。看着他们打破时差地域的限制,用最朝气的文字,最绚丽的图片,在面子书流动,我除了按赞,别无所求。

长城老师讲课时不知道如何扯到我,蹦出一句:追求理想的过程中,你放弃了朋友啊。回神,惊讶且愤怒。然而表情依旧平静,除了以一贯的作风,让别人自动挪开旧话题,讨论新话题,别无所求。没有什么心思跟长者争辩,我不太喜欢如此消耗精神。离开时终究离开,好聚好散,才能活得比较长久。


处理好琐碎杂物和几小时后的呈堂,清晨五点半重新阅读两篇文字,别无所求。生命流转,来来往往,S君和颜的回信成为我这个月最感动的宁静。天色渐亮,微雨,留下狗吠清脆,开始昏昏欲睡。电脑播着陈奕迅的《苦瓜》。以前听不透,只是被感觉熏得泪盈眼眶。如今听懂箇中滋味,除了一直重播倾听,亦无所求了。

  • Digg
  • Del.icio.us
  • StumbleUpon
  • Reddit
  • RSS
Read User's Comments0

生命僅僅一段文字

拼命翻阅,拼命翻阅,直到最后一页。

张菊香、张铁荣编著,《周作人年谱(1885—1967)》,天津:天津人民出版社,1999年,第934页。

仿佛前面九百多页的铺陈,都只是闹剧。

                                     
有时候从噩梦醒来,惺忪望向窗外晨光熹微,记忆模糊,仅留心中无限空虚落寞。
生命仅仅一段文字。如此举足轻重,如此微不足道。

  • Digg
  • Del.icio.us
  • StumbleUpon
  • Reddit
  • RSS
Read User's Comments0

道袍與圍裙

那日微雨。从驾驶座跨出车门,细细雨丝落在发梢,轻柔得不舍撑伞。仰望天穹,这一边灰暗忧郁,另一端却温煦明媚。云翳过不久就会飘散吧,终究恢复湛蓝。

推开咖啡厅的透明大门,隔离了外界的潮湿与闷热,里头清冷凉爽。柜台的男生看见我,点头莞尔。我稍微观察一番,也笑了:还是没变啊。

还是没变啊。那年我们初次见面,也是在清冷凉爽的课室。忘了有没有下雨,反正躲在封闭的冷气课室里,拿起外套往头蒙就可以寻梦,窗外花落知多少?纯白校服长裤的先修班生活,仿佛是一件法力高强的道袍,披上了,那些魑魅魍魉,那些风风雨雨,都能暂时被隔绝。在这个结界里,大家沉潜奋斗的目标只有一个:考上大学。那时还不认识金耀基、不认识陈平原,没有人告诉我们,为什么上大学;只有人告诉我们,一定要上大学。大家迷迷糊糊地往同一个方向挤,后来很多人上了大学,也被大学上了,那是题外话。

我总是不经意地留意那些,不穿道袍的一小撮人。众人披上道袍,有几位总是衣冠不整,有几位甚至把道袍整齐地折好,搁在桌旁。不穿道袍的他们走出课室,面对倾盆大雨,面对乌烟瘴气,只需轻轻罩上Stanley Ipkiss的面具,早已拥有变色龙般的调适能力,万象社会成为他们建筑王国的憧憬。我从没阻拦,只是常常从那些渐行渐远的身影,揣想往后彼此会在哪里相遇。

相遇在咖啡厅,惬意又安宁。失联一段时间,才知晓这位朋友卸下道袍,转个身已换上围裙,学习磨豆冲泡。纤长的身躯站在柜台前,一手捧着温热的咖啡,一手灌入纯白的鲜奶,以专注的神情,在充满细幼泡沫的咖啡杯面,勾勒出一只精致的天鹅。然后小心翼翼地,双手将作品捧上前来。

我也不禁变得谨慎,嗅一嗅袅袅氤氲的咖啡豆与鲜奶混搭的淡淡香气,注视褐色湖面上微微波动的白色天鹅。拉花,拉的不只是花纹,还有花纹中婉约的线条,线条中内敛的张力,张力中无穷的视觉享受。平静地从杯口呷了拿铁,想象乳白的光滑与柔顺,黑褐的苦涩与回甘,彼此在唇齿会面入喉,湖水骤减,天鹅无损,静谧依旧。


那日微雨,顾客稀少,我们坐在一角,纯粹聊梦想。倾听对方娓娓道出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期许,语句当中偶尔有些迟疑,有些犹豫,却又很快就恢复坚定。离开先修班,既不跟着众人的步伐涌去宏伟精彩的大学,也不随着社会的调子寻觅薪水稳定的工作,而是选择直接面对现实与理想的尖锐对峙。纯粹以热忱燃烧的火把在广袤的世界探索,这其中的拿捏,仿佛站在悬空的钢丝线,仿佛游走于刀尖峰口,何尝不是我担心忧虑的?

然而我不说,我什么都不说。我不能,也不忍,滥用自己和别人的过去否定充满变数的未来。我依赖经验行事,也厌恶以经验封锁未来。面对理想的追求,在现实的冲击下,我的失败,别人的失败,仅供参考。你可能失败,但是不尝试,肯定失败。说到最后,年轻就是本钱啊。

后来你说,要成为一位专业的barista,在母校附近开间咖啡馆,然后回校分享,理直气壮地告诉那些朝气蓬勃却茫然无助的学弟妹:面对理想和现实,披上道袍并未唯一选择。这个世界还有更合适,更贴身的衣服,比如咖啡馆的围裙。内心的火焰如此猛烈炽热,似乎也让自己温热起来。没有长篇大论,也没有谆谆教诲,我想说的非常简单:一步步踏实前进。要变得强大,温柔又坚定的强大。

踏出咖啡厅时,顾客陆续光临,朋友开始忙碌,亦如细雨未曾停歇。或许一年半载,或许更久,彼此才会碰面,可能继续话题,可能聊起新的事情了。我从没强求,只是常常从这些渐行渐远的身影,揣想往后彼此会在哪里相遇。

拉花的咖啡是朋友免费冲泡,来不及付费,只好写一篇文章作为酬报。我的文字没什么价值,只愿这些零散的记录,往后能够见证:一个barista的养成。

  • Digg
  • Del.icio.us
  • StumbleUpon
  • Reddit
  • RSS
Read User's Comments0

九月·窗外風光明媚

带着一台手提电脑,两三本书,几缕思绪。

推开图书馆大门,沐浴在冷气和书卷气交织而成的肃穆静雅。

想读读书,写写文章,却万般不舍。

不舍座位旁一大片一大片的窗,窗外的树绿油油,视野咀嚼得满眼油腻的满足。

打开电脑,翻开脸书,看见耶鲁图书馆。

有段时间去台湾,没有旅行,就是一直往校园、书局、图书馆、中研院钻。

只怕已经钻出了一个又一个小小的洞,塞满无尽的羡慕和闲适。

晴空万里,细雨纷飞,依旧流连忘返于台大图书馆。

天下的图书馆就像不同气质的绅士淑女,他们待在那里,他们等你寻觅。
我终究要先回来,家在哪里,国在哪里,我在那里。

不确定往后是否远走高飞,走到哪里?飞到哪里?

学会和学生会都卸下职位,我并没有完全自由。

开始质问,世界如果容不下天才,要么将他流放彼岸,要么让他英年早逝。

何必用无谓的枷锁捆绑狂妄的灵魂,然后以各种名义降服它、削弱它、俗化它。

圣洁的终究圣洁,如何玷污,如何瑕疵,它只是不完美,却圣洁如故。
白毛很敏锐:干嘛你最近那么低调,太夸张了啦。

因为我本性安分。

应该说,本来就不喜欢跟人类打交道。

人类是什么?自诩比其他生物多出第六感的孤傲物种——是直觉,还是思考?

听到腻了:活出自我。

我们活在一个庞大的网络,环境的网,人群的络,聪慧的你必须了解,我们的所思所得,都必然是环境和人群相互激荡影响的产物。

自我,只不过是一种状态,自以为是的隔离状态。

它必须存在,却不永恒。

不珍惜环境和人群,拼命挣脱逃离的羔羊,最终只会走向虚无。

我深深了解这些,所以安分;我又深深体会灵魂的急躁,所以
奔走。

在留下与离开之间,安分与急躁之间,我来来回回千万遍,才找到那个平衡点,支撑薄弱的灵魂。

我不是一个喜欢到处宣誓主权的小丑——我思绪所及之处,自身早已归属于它,而它必然豢养于我。

工作要求全体上下高度配合,才能达到目标,所以我如此强硬。

然而其他时刻,懒得说服怂恿——我看到你的尽头,但那是你的尽头。

能够透视真相的往往选择缄默。

在没有人懂得珍惜你的时候,只期待自己活得久一点,写得多一点——给下一轮太平盛世的备忘录。

  • Digg
  • Del.icio.us
  • StumbleUpon
  • Reddit
  • RSS
Read User's Comments0

300th——麥兜有

我必须先告诉你一则笑话。

有一天魔王抓走公主,公主一直叫。
魔王:你儘管叫破喉嚨吧...沒有人會來救你的...
公主:破喉嚨…破喉嚨…
沒有人:公主…我來救你了...
魔王:說曹操曹操就到...
曹操:魔王…你叫我幹嘛…
魔王:哇勒…看到鬼…
鬼:靠!被發現了…
靠:胡說,誰發現我了…
誰:關我屁事!
魔王:OhMy God
上帝:誰叫我?
誰:沒有人叫你啊...
沒有人:我哪有?

據說魔王從此得到精神分裂症……

很多年前风靡一时,据说还有很多版本。无论如何,想起这则笑话,是很多年之后的下午。那时忙得不可开交,稍微有时间歇息,打开面子书聊天室,突然蹦出新的聊天群组:麥兜有。

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有事吗。
有个女孩叫Feeling
有呱。
有你的头。
有病。
有你妹。

大家开始在群组沸腾起来。唉,果然是“麦兜有”。

与这群实习生碰面,是在某场讲座结束后。引领主讲人和老师到食堂享用午餐,我们开始寒暄自我介绍闲聊起来。有你妹是唯一的男生,高高瘦瘦,虽然还没有抵达两袖清风的洒脱飘逸之隐贤身段,但整个人就是有happy go lucky的轻盈。谈起有兴趣的课题,双眸炯炯有神,展现另一番阳刚气场。一样跟我们la li lu le lo,口音完全不像不是本地人。对了,有你妹喜欢辣死你妈。别误会,有你妹不会被控上法庭,他的家人肯定长命百岁。Nasi Lemak确实是个令人念念不忘的道地美食。

有事吗的名字很难记。其实名字不难记,是我很难记名字。回岛城最怕逛商场,鲜少见面的同学校友学生邻居,容貌依旧清晰,唯独名字模糊。每次被奚落记性烂透,我的心里没有她/他,除了尴尬地用舌尖现象(Tip of the tongue)辩解,到最后也只能悲催地回一句“你要相信我的情意并不假”。有事吗不但不满足于这两种答案,隔几天见面,将矛头投来:还记得我的名吗?我只记得我的妈呀。

有呱的名字也很难记,但是有还珠格格的韵味,记着记着也熟悉了。(我很明显感觉到有事吗正亮出诸葛连弩......好好我记得你的名我记得)有呱身材娇小,却蕴含着强大的能量,无论是搬搬抬抬还是言行举止都柔中带刚,又以柔克刚,柔柔刚刚,刚刚柔柔,真是对潇潇暮雨洒江天,一番洗清秋。我没有乱掰,柳永《八声甘州》的前面几句描写雨后的微冷微凉,正如有呱蛮常穿外套,呼应了御寒的景色。

有病有病吗?不但没有,而且健康得很,中气十足,说话铿锵有力,论述掷地有声,颇有大将之风。辩手都有这样的特质,尤其有病绝对有巾帼气壮吞山河之势,绝非泛泛之辈。然而强中自有强中手,某天办活动时猴子大队来袭,想抢走刚刚打包好的剩菜剩饭,有病竟然和猴群之首正面交锋,以标准流利的中文来场人猴世纪大谈判。最后心生怜悯,还是让猴子猴孙开开心心满载而归。仁啊,仁啊!

有位佳人在水一方,取得那么古典味儿,但是在平凡空间里,乃皮卡丘也。有你的头说话有点冲,其实刀子嘴豆腐心,乃郭店楚简也。皮卡丘和郭店楚简心胸宽阔,往后还会在故事里偶尔客串,今天让他们出来谢个幕,深信不会怎样的。

有个女孩叫Feeling,自然是对藤井树致青春。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

部落格第三百篇。据说孔子从三千多篇诗歌中,增删后仅留约三百篇,成为后世传颂的《诗经》。七八年前开创部落格,拉开了写作开端的第一声炮响——这就是为什么这一路来鲜少投稿。我的起点不在报章,我的起点在这里。无论回望当时的自己是多么粗糙稚嫩,那赤子之心,一直是我频频回顾的,初衷的光芒。

没有使用往常的笔调,这篇完完全全只有一个字:土。有你妹说得好:接地气。这个词是我接受学术训练后才晓得,泥味腥臊的背后,才是一个小时代的萌芽,大时代的开端。天再高,云再蓝,循环依旧,尘归尘,土归土。


麦兜有是一个欢乐的团体。我愿意在此搁笔,其余的,就留给下一轮的相遇,在职场,在生活。

仕铭、韵媗、禧燕、敏仪。愿复原你们的名,结个善缘,祝福深深。

  • Digg
  • Del.icio.us
  • StumbleUpon
  • Reddit
  • RSS
Read User's Comments0

今日不營業中

频频被文字搅乱心绪,落寞惆怅。显然“惆怅”已经是滥用的词汇,然而就像麦当劳四处林立成另一种泛滥,我们照旧排队买支Vanilla Sunday Cone,让味蕾触碰冰冷又甜腻的柔顺雪糕,我们的疲累与不满可以一笔勾销(只限当日)。滥了,我们还是津津乐道——它已经处在饱和完美的状态。无需替换,无需增删。

常常觉得愧疚于自身与别人,久而久之成了一种伤。肌肤的淤青可以渐渐退散,我们将用尽办法(风油、熟鸡蛋)搓揉,痛是证明我们依然存在。如内伤般的纠结思绪却难以淡化,可能恶化成疮,无声无息,唯有在灵魂枯竭之际,一切才泄出成渣。腐臭不堪,我们恨我们怨我们哀悼,只不过太阳依旧从东边升起。

渐渐发现自己业障深重,今生负债无法还清,来世的利息该如何暂停。老人家说,罪孽深重,跪在神明面前,越显艰难。膝盖碰到地面,碰到木板,疼得直颤抖,倒吸一口气。强忍泪水,只能一直下跪,起立,起立,下跪。何时一层一层枷锁套上与我?当我洞悉人情之际、当我执著幻象之际、当我认识文字之际。

【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将尊你的命为圣,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我们日用的饮食,今日赐给我们。免我们的债,如同我们免了人的债。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放下汤匙和叉,仅剩几口饭。我没有胃口,真的。母亲摇头:你太在意。不止,我觉得前功尽弃。如果省下那些力气,专注在修整羽翼,今天是否早已安身在天涯一角?然而天涯一角,是否属于心中所追求的,踏实与坚贞?非也,非也,吾所探索兮,上天下地亦不复寻兮,亦不复寻兮。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我的前世或许是一场雨,刷在深夜的巷子,滴在斑驳的墙隈。我的来世或许是一场梦,萌芽在无声的凌晨,凋谢在熹微的晨光。

【南无阿弥多婆夜 哆他伽多夜 哆地夜他 阿弥唎都婆毗 南无 薄伽伐帝 鞞杀社 窭噜 薜琉璃 跋喇婆 喝啰阇也
 阿弥利哆 悉耽婆毗 阿弥唎哆 毗迦兰帝 阿弥唎哆 毗迦兰多  鞞刹逝 鞞刹逝 鞞刹社 三莫揭帝 莎诃】

杂音戛然而止。

白衣白裤的信徒通通起立,僧人披着橘褐色袈裟,安详庄严。大家离席,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我纯粹在庙堂之外静坐,听众人喃喃、听菩提沙沙、听烟柱袅袅、听烛火熠熠。当眼睛闭上,双手合起,鼻息均匀,漆黑之中,唯独耳朵无法关起。既然无法关起,唯有让一切流过。唯有让一切流过,才能通畅无阻。通畅无阻,自然无所牵挂。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

重新睁开眼睛,仿佛经过几轮光阴流转,倦意涌上心头。微微回想冥想之际,翻腾在内心的画面与字句,如此纷乱,如此有致,如此矛盾,怪不得平日难以消解稀释。如今狂风扫落叶,心中一片清明。母亲在旁,亦是安详。

念完经了。回家吧。我缓缓站起。

落叶终究会有坠落时。只能稍微喘口气,静待下一次的扫尘除垢。

扫到最后,扫亦不扫,不扫亦扫。绝非绕口令,仔细推敲,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 Digg
  • Del.icio.us
  • StumbleUpon
  • Reddit
  • RSS
Read User's Comments0

沿途如能叫你一早叫到沙啞

沿途如能叫你一早叫到沙哑
我将义无反顾唤醒林中熟睡的枝丫
让它们对开成两半最青嫩的
展露初生的力度
如此微弱,却如此坚定
亦如我要用尽一切的爱与恨
喊出今生所有
期盼某处天涯某个海角
你会为了这声微弱却坚定的回音
停步回望
来时路的某棵枯树终于开出一朵小黄花

沿途如能叫你一早叫到沙哑
我会让整个夜晚浮现你的名,你的名
以此穿越幽深的山谷溪流
即使有无以名状的生灵,即使有
它们将会通通稍息
放任我掏空生命所有
以声带的震动轻叩缥缈的你
你在虚无的尽头,尽头之外我们不曾遐想的
这时会为了这声呼喊趋近吗
趋近成手心可以触摸的温度
趋近成两个灵魂可以共鸣的弧度

沿途如能叫你一早叫到沙哑
我必然循着街道寻觅猫一般的气息
但是还能剩下什么呢
当夕阳西下,漆黑的影子把自己拉长
流浪、惆怅
向晚的每块红砖,留下零散破碎的曾经
随风飘逸,泛光
不仅仅是回忆,还有路灯
已经在渐暗的小径亮起一盏取暖的光圈
在每场梦寐每缕清风每个可能探测足迹的境地
我们继续对峙成另一种捕风捉影

沿途如能叫你一早叫到沙哑
我还有不呼叫你的理由吗
假如梦不肯醒来
人依旧随波逐流
只能向往在无垠的星空下邂逅
期待一颗一颗陨落成绚丽的世纪末烟火
于沧海,于桑田
留下炽热的不可磨灭之坚贞
让细雨渐渐覆盖一层青苔,两层无奈
蜉蝣将随时光漂浮流动还清前世的债

我将酿存诗句仿佛证明你曾悄悄归来

  • Digg
  • Del.icio.us
  • StumbleUpon
  • Reddit
  • RSS
Read User's Comments2

這繁盛城市,竟載不起一刻醉生夢死

......我曾经幻想独自站在夜晚霓虹糜烂的十字路口,让形形色色的人群从身边随意游走,仅仅留下擦肩而过空气中的片刻冰冷而无所适从。我将会闭起双眼,我将会合起双唇,我将会让双手捂住那连接自身与世界的幽深通道,可是空气分子在掌中的有限空间不停猛烈击撞,一种低沉的嗡嗡哦哦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仿佛在自身的一角或世界的一隅,某个东西正在低吟......

想吃吗?

偶尔会选择这样,让现实变成可以融化在微暖微湿舌尖上的棉花糖,既柔顺又甜腻。(你的喉结升降成性感的弧度)是啊,梦想不能当饭吃,所以我们咀嚼现实。太难啃,我们细心地抹上一层迷幻,搁在无明火之上,滴落的油脂滋滋啪啪响亮得很。你嗅一嗅,烤得微焦烫手的现实是什么味道呢?(你的喉结升降成性感的弧度,递送贪婪的欲望,我察觉到的)

想吃吗?

人间逐日蒸发灵魂,失踪是迟早的事,却不曾消失。都化为云雨降落于地,开成果实糜烂于满树蝉鸣。众生不服,乞求升天的永恒喜乐,代价是必须轻盈;轻盈的前提,是必须解脱。丢弃,一件一件,一份一份,直到一无所有,仅剩今生躯壳。这时最后的审判将立起一面又一面的镜子,围成最纯洁的无垠空间,镜中镜中镜映出你中你中你。祂开口了,万籁俱静:直视你。

你是谁?

你转头,千千万万颗头颅直接转向;你焦虑,千千万万双眼眸被茫然淹没。你开始变得很谨慎,很谨慎,一举一动牵动着千千万万个你怀疑究竟是不是你的你。开始急躁了。

你是谁?

开口的刹那,千千万万张嘴竟然质问你同一道问题。没有出口,濒临崩溃。突然,闭起双眼,合起双唇,让双手捂住那连接自身与世界的幽深通道,千千万万个你竟然凭空消逝,仅剩今生躯壳。

想吃吗?

不。

你是谁?

我。

意识清醒时,确实在行走中。交通灯与交通灯红绿相替,车辆与人群在柏油路上游走自如。天色清澈如琉璃。

走向哪里?


Rotomairewhenua,我不禁脱口而出。

  • Digg
  • Del.icio.us
  • StumbleUpon
  • Reddit
  • RSS
Read User's Comments0

阿文來了

回家的回家,田调的田调,人去楼空,仅剩午后斜阳瘫痪在沙发一角,延伸至后方的书桌,以及书桌靠着的墙面,以及墙面上贴着的那张反面日历,空白处留下些许字句,正随着微风轻轻飘扬。读着阿文文绉绉的信息,过滤之后其实扼要得很:可否借宿几天?属于几天前的信息了,而我是已经答复了的。

门铃响起,开门。干巴巴的阿文拖着一大袋臃肿的行李,对比即刻鲜明起来。

阿文确实是个鲜明的人,或许他自己不那么认为。

我们在一个非常突兀非常尴尬的清晨碰面。那时候大学迎新周终于抵达尾声,大家已经无力吐槽活动,大家只想好好睡觉。只带着一支牙刷、一根牙膏、一面毛巾,我回头告诉阿杜:去厕所哦,很快回来,不必锁门。阿杜哦了一声。

我后来才知道,“哦”不一定代表允诺,它可能只是一个毫无意义的语气助词。就像面子书的“赞”不只代表激赏,它可能含有“已读”、“同意”、“大爱”,也可能只是一个毫无意义的指头动作。

嗯,是的。因为我从厕所回来,门已锁。

扣扣扣,阿杜。砰砰砰,阿杜。尝试了不同的力度和频率,门外开始焦虑,门内如此寂静,门如此坚定。

已经清晨三点多,放弃敲门,害怕惊动走廊上的每个生灵。独自愣在这个微冷的陌生之地,一支牙刷、一根牙膏、一面毛巾,顿时觉得自己是凄惨的落魄孤魂。

发生什么事啦?

像竹竿一样纤细的身躯,用着很阿伯式的步伐,提着很阿伯式的塑料杯,里边装着一支牙刷,一根牙膏,徐徐走来。

被室友锁在房门外。我无奈又无力。

哦,这样啊。不如来我的房间睡啦,借你半张床。

我忘了他的头上是不是有光环。

一整个星期无法安眠,大家已经筋疲力尽。我只是随意请问贵姓,他只是含糊回答:叫我阿文就可以啦。没有顾虑太多,两个人一张床,就这样到天明。

虽然是经济系高材生,但阅读范围广泛,亦是爱书之人。我们常常在炎热的午后,逛书局,吹冷气。我偶尔聊起《百年孤寂》、《动物庄园》、《三体》,他不但买下原文著作,还读得比我起劲。虽然嘴巴贱了些,喜欢冷嘲热讽,但这似乎是大学生的相处之道,好像越常挖苦彼此就代表大家感情越好,越称得上brother sister

我倒是不理会这些的。关门,很随意地搁下一句:请自便,就昏昏入睡了。醒来已经是傍晚,混混沌沌走出房门,阿文神态自若地上着网。我说,吃晚餐吧。他回,哦。到熟悉的韩国餐厅,没有播放时下蹦蹦跳跳,歇斯底里的歌曲,而是慢步调的,韩国本土的,令人愉悦的背景音乐。没有高谈阔论,没有嘻哈嬉闹,彼此只是静静地吃着腌制得刚刚好的泡菜。

尔后到日本风味咖啡馆,吃阿文推荐的豆腐芝士蛋糕,配姜汁蜂蜜。豆腐的细嫩、芝士的咸骚、姜汁的微辣、蜂蜜的甜腻,味蕾完全打开,最后呷几口冒烟的微涩抹茶,彼此还是静静地坐在二楼落地窗前,俯视路口来来往往的车辆和零散人群。

回家,把电脑音乐盒开启,我继续静静打字,阿文继续静静翻书。啊,真难得可以度过宁静且悠闲的一天啊,阿文临睡前如此总结。我倒了一杯豆浆,一边含着甘香缓缓咽下,一边点头。

这就是阿文。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康熙来了》,只是知道他有段时间很迷恋《金星秀》,常常扮金姐说话。虽然很想翻白眼,但是惟妙惟肖的演出,又不禁让人先大笑一场。

很少有人可以跟我无声相处,虽然那就是我的核心状态——撇开抒情诗句,激昂论述,幽默嬉闹,我本质沉稳且木讷。这么多年来,只有鸿和Kudo曾经走入我如此深层的境地,而不离开。


如今阿文来了,我确实跟他说:谢谢你,和你相处,我很平静。

  • Digg
  • Del.icio.us
  • StumbleUpon
  • Reddit
  • RSS
Read User's Comments0

如果解釋等於講故事——我誠心地把麥克風轉交給你

常覺得,人最大的成就,不在名利上豐收,而在怎麼調伏自己;斷絕於俗世,或者淌漾於俗事,只要自己過得好,都很好。兩者之間不知去從,或者都做不成,才窩囊。
——黃錦樹

翻阅《儒林外史》至最后一页,缓缓从庞大的叙述结构走出来,伸伸懒腰,呼吸冰凉的空气,已经是清晨4点。睡意不浓,上网看到黄锦树分享几年前的字句,读毕,鼻头一酸。多么想念一些人啊,有时候。只因狂风暴雨在外头肆虐,收起雨伞,关起门,抖抖身上的汗水和雨水,泡个温水澡,喝杯暖姜茶,清爽地坐在客厅,那些熟悉的人早已嬉笑着——只等你加入闲聊到天明。不会问我外头的风多疾雨多大,不会问我外头的世界多凄清多冷冽,不会问我外头的舆论是虚是实。鸿说的好啊:认识你的,自然不赘言。

回想《儒林外史》的情节,角色来回穿梭,忙忙碌碌,来到最后一章,苍老的苍老,归天的归天,此时郊外悠悠琴声,全文戛然而止,除了惆怅,除了感叹,再多写都是赘言。如果那是生活的缩影,我们站在上帝的角度透视这一切,看着那些人物混混沌沌地考功名,懵懵懂懂地过日子,周而复始,不禁唏嘘。不禁检视自己的生活:有没有陷入这种循环而毫不察觉?

至少虞育德、杜少卿、庄绍光是察觉到的。不理当下文章做法,不理当下社会乱象,聚在一起就是吟诗作对,慷慨助人。旁人指指点点,说不学无术,说坐吃山崩,套一句现代话:非主流的狂人。其实黄锦树说得妙:断绝于俗世,或者淌漾于俗事,只要自己过得好,都很好。主流的笑非主流的不现实,非主流的笑主流的不自由。既无法踏实地生活,又无法飘逸地流浪,两头不到岸的矛盾生活,真的只有窝囊可言。

每次提起狼,我都毫不掩饰自己的羡慕之意:妒忌其放浪形骸。有很多次我都告诉自己:要离开了。是时候要离开了。仿佛站在阳台边缘,低头凝视二十层楼下灯火零星的道路,默默提示:要跳了,是时候要跳了......

结果太阳依旧升起,晨曦依旧刺眼。身躯曝露在空旷的天穹之下,竟然开始萎缩成小小小小的一个点。“你有太多包袱,你无法飞翔。”他们说。

其实,那些包袱是我的,还是你的?

前几年就告诉自己,不再当倾听者,不再为人开导。从小就习惯收集别人的心事,那是要耗上好几天精神的苦活。要透视对方的心灵,进入其迂回的迷宫,一边摸索,一边寻觅。那迷失的羔羊啊,常常躲在一角不愿前行。很复杂,我走不出去,它黯然神伤;没关系的,能够进去,自然可以出来,我必须有耐心地一边安抚,一边领着它走向出口——心结解开了,我亦得到喜乐平静。然而如此进进出出,偶尔也会迷失。怎么办?怎么办?羔羊无辜的眼眸映着我憔悴的脸孔;没事的,没事的,我依旧莞尔,因为终点一直都在啊。

后来察觉那是一种依赖,走进迷宫的人,或躲起来的羔羊。羔羊越躲越远,越躲越深,被找到的刹那,是惆怅也是满足:还是被你找到了啊。走进迷宫的人越来越理所当然:除了我,没人能找到你啊。

变质了。从解决问题,到玩捉迷藏。放下包袱绝对没有现实中简单。你真的放弃进入迷宫了?众人有点遗憾。只有你可以......对,对了,就是这一句,刺激你的自尊和自大,让你自认悲壮且伟大:舍我取谁?

真的累了。如此蹉跎,我们的生命还剩下什么?

偶尔听见别人对自己指指点点,倒没放在心上;然而听见熟人对自己揣摩推测,最伤心。澄清?解释?反驳?指责?如此一想,怒火便涌上心头。为何要颠三倒四?为何要扰乱清幽?为何要狂妄无赖?为何要无中生有?

本想fade out——一种渐渐淡化的方式,然而种种无谓的言辞让我下定决心一刀一刀切——事物通通戛然而止,干净利落。把包袱一个一个放下,无论是我的,还是你的。这才惊觉,无论我拿起还是放下,都于事无补。《儒林外史》中,周进从第二回讲到第三回,棒子就交给范进,让他从第三回讲到第四回,再把叙说情节的棒子交下去......说故事的权利已经转移,我的手上空空如也。如今说故事的棒子就在你的手中,我再多的不满和忧虑,都是徒然。


清晨7点。胸口隐隐作疼,心跳开始紊乱。如果写完这一篇就不省人事,其实也不留遗憾了。有些事不能明说,明说等于将皮肤一层一层揭开至露骨。然而有时候不得不付出这样痛苦的代价,即便我的性命将快速挥发。尔后再经过迷宫,可能拍张照,再哀悼祈祷,就默默上路了。

  • Digg
  • Del.icio.us
  • StumbleUpon
  • Reddit
  • RSS
Read User's Comments0

魚不遊泳還能做什麼——打地基是为了建楼不是为了炫耀

邱子正式上任,成为系內讲师。还是兼职讲师时,同学们暗地里就邱子邱子地称呼他。孔子、孟子、老子、庄子......冠上“子”是古时候对有学问有道德的人之尊称。邱子学问渊博,专业又是声韵学,那是中文系数一数二的高难度科目。如果认定中文系是感性文科,那么声韵学肯定是这当中的理性文科。“操作系统”、“鉴定合理性”、“量化研究”都是课堂上常常出现的字眼。

那天敲门进办公室,纯粹想交给老师几份文件,结果坐下来就聊了几个小时。从声韵学到方言研究,从方言研究到文学课题,从文学课题到论文建议,这样惬意的下午,实属难得。中文系是一直被众人误会的科系,有非常多不必要的枷锁套在这群被标上“文化传承者”的身上,连这标签也值得怀疑。中文系的人常常感叹自己是非主流的零散流浪者,面对大学的喧嚣,众人的欢闹,内心却一直摆荡不定。



“鱼不游泳还能做什么?”邱老师问,我默默点头。本来就是鱼,却一直向往海鸥飞翔,学习树懒爬树,甚至和老虎狮子花豹并列,参加赛跑。鱼似乎忘了自己的专业,其实是遨游在深邃的海洋。没有人会去质问一条鱼:你为什么要学游泳?学游泳之后可以做什么?这两道问题本身就有问题。

“地基是往土壤深处打,表面上看不到任何成果,却能撑起高楼大厦,”邱老师说,我点点头。大学氛围呼吁学生展现自我,表露能力,不是不鼓励,而是适可而止。年少的才气像干冰,升华成浓浓烟雾,看似稠密,实际上虚薄缥缈,风吹就散不留痕迹。真正的才气像地基,一根一根扎实地往土里打,表面看似光秃,实际上一栋又一栋的房子渐渐立起,你能住多久,它们就留在那里多久。即便你已经离开人世,它们依旧是新生代的资产。



“沉潜”是中文系学生的特质,然而这并不代表沉默——面对一些问题而不直接回应,绝对是逃避现实或惰性使然。寥寥数笔,所谈所思,往后必然谨记在心。

  • Digg
  • Del.icio.us
  • StumbleUpon
  • Reddit
  • RSS
Read User's Comments0

題目既是題眼——其實認真地為人生擬題是必要的

写作业常常会面对一个问题:总是拟不好像样的题目。

小学时期简单明了,《我的家人》,《野餐记》,只需跟着题目要求或写实或虚构,总之不会离题,也不想离题。中学生涯开始碰见《一件让我______的事》,《______游记》,这样小小的空缺,满足了小小的自由,足矣。面对课堂文章我都非常克制理性,保持标准的六七段,主语宾语确保到齐,偶尔加些名言,偶尔放些排比。感性天马行空浮想联翩抽象的部分,通通泼进创作当中,让它们肆意奔放如脱缰野马。或许大家都跑远了,没有谁愿意为我好好想个题目。




题目是文章的题眼,透过这只眼睛可以透视内容概要。当然也有拐弯抹角的,李商隐就有几首《无题》,你可以说他懒惰想题目,可以说他根本不想给题目,也可以说他想表达的思绪已经在诗作中。当然用古代诗人来做例子确实有点不符,因为很多诗人的作品其实是不拟题的,后人往往就把诗作的第一句当成是题目。

以前给老师批阅作品,得到的评语都是:题目拟得不好。稍微被修饰,题眼真的亮了起来。我很好奇,也很佩服那些能把题目拟定得恰到好处的朋友。后来在大学写作业,常常都要敲讲师的门两三次,正襟危坐地对谈几次,稍微完整的题目才会被打磨出来。有时候作业完成后,题目还是需要修正更动。

有时候先有题目才有内容,但更多时候都是先有内容才绞尽脑汁拟题目。生活有许多需要思考的事,为自己的,为别人的,都令人烦躁疲惫。最近反而不太理会身边的事物了,有时候甚至直接offline,让其他更有才干的人去策划去补救。你才真正了解,这个世界没有你,一样可以运行,大家依旧开心地玩happy family。有时候我们真的把自己“超人化”或“救世主化”了。




既然如此,反而更加坦然舒畅了。因为我可以心无挂碍,好好地为文章,想几个有趣的题目。

  • Digg
  • Del.icio.us
  • StumbleUpon
  • Reddit
  • RSS
Read User's Comments0

風與狼狐與不可說——我們都在感歎過去中擦拭赤子之心

杨泽在校园的那段日子,就像一阵微微清风,为平淡单调的生活吹起丝丝凉意。酷热的天气令人发愁,只想学习疲惫的哈巴狗躲在树荫下闭目养神,吐吐舌头散散热;只想模仿午后的小花猫躺在宿舍的走廊呼呼大睡,蜷缩成一个小小宇宙。生活持续在上课与工作中交替,在倾诉与倾听中轮回。唯独杨泽来了,生活不变,但就是有了那么一点点的惬意和愉悦。有朋至远方来,不亦说乎?



我确实把杨泽当成朋友,虽然彼此的年龄差距一段不惑之年。后来与心事女孩聊起,杨泽只不过是短短两个星期的驻系作家,但是已经可以一语道破整个中文系的问题。很难发现问题吗?我疑惑。其实进来中文系之前,早已听闻闲言闲语。无奈我是一个固执的小孩,要眼见为凭;让我更不解的,就是为什么总有一大群的无脸人挤在不远处指指点点,却没有人愿意走出来,卷起袖子认真解决?

我很期待同学们会因为他的到来而挪出一些时间趋前,结果彼此就像活在不同的时空而毫无交集。杨泽真的像一阵风了——来了,去了,匆匆无迹,仿佛一切没发生。或许我在同学心中也像一阵风。

把作业做得那么好有什么用?我那天确实是发脾气的。呈堂需要的是交流,但常常看到的,不是刻意在鸡蛋里挑骨头,就是一片沉默。交流应该包涵指正与讨论,接纳和分享。一味地挑错误,咄咄逼人地指责内容有问题,那是过于偏激,我觉得是不学术的;一味地不发言,谦卑地表明自己了解不多,那是没做准备,我觉得也是不学术的。我开始怀疑,每次先点出作业的优点,再点出缺点,然后分享额外参考书籍,这样明显的规律,同学们有没有察觉到。伍尔夫《一个人的房间》、西蒙·波娃《第二性》、布鲁姆《影响的焦虑》、李欧梵、王德威、陈平原......从上个学期开始就时不时提起,到最后它们也只不过是一阵风——吹过耳际,就消失了。

你说我频频提起“学术”,令人想抗拒。是啊,“抗拒先行”,就什么都不需聊了。

很久之前将自己写的歌给小犬听听,离别前不知为何提到他自己即将拿去比赛的创作歌曲。我自然而然地就说出了歌名,小犬睁大眼睛:你怎么会知道?都还没公布诶。我只是莞尔。或许寂寞就是:你了解对方太多,对方对你却一无所知,虽然彼此在同样的平台上游走。催化寂寞的,应该就是彼此都看不到默契吧。更寂寞的是,你看到别人能与他有共鸣,自己却不行吧。寂寞的层次如千层糕,细腻得催泪。

有人问我,狼会寂寞吗?狼是班上的一只生物,有热忱有理想,也很早发现了系里的问题,却也像风,来得快,也去得快。致命伤就是无法安稳地踏在地上行走——太过缥缈虚无了,然而狼享受其中。要去外国留学前,狼夹着它雪白的尾巴滑进来办公室找长城老师道别,老师刚好出外办点事,它嫌无趣只好用尾巴东摸摸西擦擦(当然偶尔会碰到我)。你当然可以想象我也恢复本性,化成一只动物与它谈话。把我当成是一只黑色的九尾狐就好——反正与实情离不开太远。白色的狼与黑色的狐在长城老师的办公室内聊起哲学——这是多么滑稽且不符合逻辑的场面。有些人我是拒绝责备或劝解的,即使他们走在悬崖上,如狼、如皮卡丘、如鸟巢、如HK。性情相似的人无法互相解救,因为评论他们,等于评论自己;进入他们迂回的世界,等于进入自己迂回的世界。这是双重的精神消耗,而且最令人气得爆血管的是,你已经走出来了,却还要回头再评论,再进入一次,把他们拉出来——这已经是三重伤害。你说我很残忍?我倒想问问这个世界:当我有天被掏空灵魂剥削至死,有谁愿意在我的坟前送上一朵淡雅的菊花?我们注定寂寞,只不过看谁先走得出来超越过去。前一句是敬爱的颖英学长和凯霖学长说的,后一句是我的感悟。

放工前,大大感叹:你真的不了解女人细腻的心思。我笑笑:你可以说全世界男生的第六感或许都不准,除了我。生活中是理性至上,大风大雨鸡毛蒜皮都是这样坦然地走过扫过;实际上从小就一直跟着直觉过生活。有些事情很早就发现了,很早很早之前,但我没有必要大肆宣扬,还是即刻了断——生命自有其规律。我知道的东西太多了,所以最近都在学着装傻,或者所谓的大智若愚。我不可能当面拒绝,还是当面了断,抑或当面否定——我们其实可以优雅地下台,谁说志不同道不合就不能坐在一起喝茶?




许久没静下心来写写东西,前期是因为陷入迷茫,后期是因为生活繁忙。如今两者已经过去,我知晓自己的文字已经无法回到从前,它会更隐晦、更个人、也因此更自我。我们回不到从前,从前是甜涩的;但我们可以追忆逝水年华,随着文字,随着那些已经封存的,赤子之心。

  • Digg
  • Del.icio.us
  • StumbleUpon
  • Reddit
  • RSS
Read User's Comments0

活著是最好的死亡

今夜秉烛的人,洁净的十指,注定扶不稳那些浑浊的梦呓,注定捧不出一片自己的黎明。
与昙花有约的人,注定会在黑暗中走失。
——海叶《漫游的灯盏》

而你将昙花插入透明的瓶中,水很清澈,花很淡雅;而我将烛火燃在平原上茕茕孑立的路灯。在荒凉的夜里,我们促膝而谈。

今晚异常地安宁,仿佛回到很久以前,万籁俱静,播放几首歌,写几段文字,独自洒满遍地杂乱思绪,再慢慢地拼凑整理。我称之为“内部整修”,这词儿其实偷用了杜振熙的专辑名称。有多少人认识杜振熙呢?我得加注释:杜振熙就是台湾饶舌歌手,蛋堡。这次,又有多少人认识蛋堡呢?

《康熙来了》其中一集,追思逝世的艺人。其中一段是安钧璨,那时他已经面容枯槁,锐气早已消散。他只留下淡淡的最后一句话:这个世界上如果哪一天我死了,会不会有人记得我。回顾画面停格,小S擦泪,康永哽咽,而我默默流泪。谁会知道,有谁会知道,录影结束不久,安钧璨溘然辞世,享年32岁。谁会知道,有谁会知道,安钧璨当时究竟是看透死亡,还是害怕死亡。主持人遇到这些生命大道理,总会打哈哈带过。当玩笑脱去外衣,曝露赤裸裸的真相,众人的泪,是悲伤,亦是内疚。无法挽回,更无法呼应。

那年发生龙舟悲剧,师生在校外进行课外活动,划龙舟时溺毙,无人生还。校内举办哀悼会,司仪沉重地念出“奏哀乐”三字,铜乐队响起,悲壮且揪心。全校学生轮流上台,对着那些逝去的稚气脸孔,深深鞠躬。回班路上,艳阳高挂,却没有人想说一句话。

他们永远被怀念。如果哪天我离开了,有谁会记得我?

在这个注重个人特质,着重个人权益的时代,每一个人,似乎都很重要。从群体意识形态中解放,我们却又从群体的肯定和赞许中,才认可自己的存在价值。展现自我成为生活的圭臬,不能沉寂,不能隐退,唯有往前,站在舞台的镁光灯下,生命才能在众人的standing ovation中完善圆满。

我常常在台下看着身边的朋友一一上台,接受鲜花掌声,荣耀归你,祝福由我。偶尔自己也会不经意成为台上的那一位,但是熟悉的人不在,鲜花零散,掌声淡薄。或许“不知足”本来就是人性;或许在很早之前,我已在冥冥中被强行插置在不契合的环境。从此以后,无时无刻,都觉得自己异于常人,却无法融入。众人的疏离成为主动,独自的内缩成为被动。心坎的矛盾纠结和愤恨哀怨,最后只能稀释在空中,一切仿佛没发生过。

那天文学沙龙结束后,诗人围着杨泽继续聊天说地,魔石和我躲在背后喝咖啡。魔石突然说话了:你不觉得,最美好的死亡,就在我们的年纪吗?我不禁莞尔,只是静静地继续喝着甜腻的咖啡。

路灯渐渐黯淡无光。我们在荒凉的夜里对望彼此沉默,瓶中的昙花濒临凋谢。

你觉得呢?最后,你轻轻问起。

或许是吧,我突然说话了。活着是最好的死亡。

  • Digg
  • Del.icio.us
  • StumbleUpon
  • Reddit
  • RSS
Read User's Comments2

唯有孤獨恆常如新

Geon,

我已经很少在深夜写作了。深知自身的极限,却固执地想跨越。极限像一朵鲜花,绽放在白云萦绕的高山石缝,艳丽芬芳,垂涎欲滴。而有只蝴蝶,耗完毕生力气冲上云霄,希冀与生命中最美的事物相遇,却在气压击碎薄翼的刺痛中,生命恍然消散殆尽。我来不及哀悼,只希望它希望自己做着一场梦。

很多时候写着写着就睡着了。前面拟好的,想对你述说的话,随着删除键一按,通通消失在时光的缝隙里。往后再努力钩沉,浮上水面的只不过是几根弱弱的海藻,瘫痪在思绪的畚箕。我们依旧风干,依旧装进小小的玻璃罐,依旧视之如宝。偶尔趁万籁寂静时,才摊在烛火前眯眼细看,就像个老太婆疼惜自己几十年前乌黑亮丽的一小束秀发。那些不重要却见证自己前半生的事迹,我们多怕——多怕它们一旦消逝,我们的过去仿佛不曾存在,而我们的现在也将虚幻空洞了。

回看几年前的照片,感觉自己越来越丑。生水痘后无法静养调理,心烦意乱,生活颠倒,尔后有时间默默观镜,映出的躯体如此惨不忍睹。无法复原的肌肤,不如以往的体型,既不心惊,也非坦然。有天穿了件风格迥异的衣服上课,同学们呵呵掩嘴笑,我知道了,还是莞尔:有时候换换穿着,耳目一新嘛。甲知道了,还是一针见血:衣服是好看,但是穿起来就是不好看。不合适,就是不合适。

从那天起,我把衣服挂在橱里,纹风不动。没有愤恨,也没有沮丧,只是让它时时刻刻提醒我:面对不可逆转的事物,只能接受自己的不美好。有太多必须接受,种种事物的边边角角如此粗糙。有太多必须说服,那是独一无二的纹路,我们抚摸这些凹凸了解万物与崎岖生命有共性,从而得到慰藉。我渐渐明白生命如果太过执著,就像水不愿随溪流走。它永远受地势和地心牵引,却没有人问过水往低处流到底愿意不愿意。

或许如此,当心事女孩提及“应该要有一群人”时,突然激动起来。我能找到一群人吗?——还是,我离那一群人有多远呢?——虽然那里早有一群人。(这完全是模仿心事女孩的语气啊......省略号不比破折号有力度——那不是六颗零散的点,而是一支在弦上的箭——)乙感叹,这段时间,能让自己卸下心墙的后援都暂时远去;乙不知,从小学开始,我的后援就一个接着一个消失在人海。自我安慰,他们将会是散落在世界各地的灯火——我的祝福与他们闪烁在同一片苍穹——但我还是写了《魚語》——早已分不清楚,是孤独塑造了我,还是我塑造了孤独。

新年单调依旧。老厝照样清洗,年菜照样咀嚼,神明照样祭祀,大人依旧占着客厅饮酒喧嚣,朋友依旧在岛上欢庆相聚,我依旧躲在房间的角落,读着Paul Auster。再次回到岛城时,大家已经在各自的轨道前行,我注定再次错过众人交错之时(那群人照旧是星星)。《失忆录》和《孤独及其所创造的》都表明一件事实:孤独是遗传性疾病。回溯父亲,他是家族里少数走出村子,在异地自力更生白手起家;追溯祖父,他生性敦厚寡言,中风后更是将事物看得风轻云淡;曾祖父就是乘搭几个月航班的轮船,离乡背井下南洋的那一批流浪者......读毕李忆莙《遗梦之北》,记下简短的读后感:我们是最后一代背负宿命的,也可能是第一代脱离宿命的。

和心事女孩一边在手机聊着,一边爬着楼梯,上老师家拜年。报告了近况,老师甚感欣慰:有位学生不甘不适环境的孤独,不甘缺乏伙伴的寂寞,渐渐将自身放弃在迷茫的雾中裹足不前......唯有你从以前到现在,如此孤独,却如此坚定......

孤独于我如水池。多么喜欢游泳,也不可能永远浸在水中。游得尽兴后,上岸抹身,员工开始清理水池,换水。

日常依旧,员工依旧,换水依旧,唯有孤独恒常如新。

  • Digg
  • Del.icio.us
  • StumbleUpon
  • Reddit
  • RSS
Read User's Comments0

别再提起。

如今狂风渐行渐远,然后在某个转角处缩成小小的漩涡,慢慢地殆尽在无声的空气里,仿佛一切从没开始。

而我的躯体依旧立在空荡的树林小径,说不出它是否来过,虽然肌肤隐约保留刹那的刺骨寒意,转眼恢复温热红润。

而我在细数每片落叶坠地时的清脆声响,就像一颗颗熟透的果实完成它们鲜花绽放的梦想,陆陆续续回归尘土。

腐化的过程恶臭丑陋,我们不愿直视其中最赤裸的心,只因眼睛偏好阿多尼斯的俊美,宙斯的神圣光辉。

什么时候才会在回忆里颤抖,那些轻呼就会漫天飞舞的尘垢布满纸皮箱,留着露出棉絮的娃娃、泛黄的留言册、生锈的剃刀、过期的安全套?

而我开始了解,今生追求的不是喜悦,那是高昂亢奋的波浪;平静是生命之舟的靠岸,安稳与闲适并行,望穿秋水,只为觅得那瓢清水。


把所有的线索抽起,一一剪断,让喜欢我的继续,让厌恶我的继续,让误会与实情继续,而我已经前进,在风中,在雨中,在最初一道晨曦,在最后一抹斜阳。

  • Digg
  • Del.icio.us
  • StumbleUpon
  • Reddit
  • RSS
Read User's Comments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