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袜子在窗边

宁静的夜晚、黑漆漆的天空、黑黝黝的柏油路。

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如果从高处观望，车灯与车灯，路灯与路灯，早已汇成星河。

天上有多少颗星星在闪烁？小孩子仰望星空，数着。不行，星星都很小，很小。算了，总之很多很多就是了。

收音机播放一首又一首的圣诞歌曲，柔和愉悦的旋律在耳际萦绕，四周氤氲着安详的温馨。

“爸爸，明天是圣诞节吗？”小孩子趴在汽车后座，问道。

“是呀，孩子。所以，今晚叫平安夜。”妈妈回答。

“这样，圣诞老人是不是在晚上的时候，乘着鹿驾的车，然后送礼物给我们？”

“嗯，所以回到家你要赶快找一只袜子，挂在窗前哦！圣诞老人会把礼物放进袜子里……”爸爸说。

“真的吗？”小孩子的眼眸突然间亮了起来。真的有圣诞老人哩！他会从天空咻一声飞过我的家吗？他会给我什么礼物呢？小孩子想呀想，一回到家就赶快寻找适合的袜子。

这只太旧，不能。那只破了一个小洞，不能。另一只颜色不漂亮，不能。在袜子堆里东挑西选（其实也只有那几双袜子），终于选中了它：浅蓝色，印有圣诞树还是麋鹿已经看不清，因为小孩子拿起袜子就匆匆忙忙地叫妈妈挂在窗边，然后兴致勃勃地待在窗边的床。

“这样不行的哦。”爸爸把头伸进房间一看。“圣诞老人只会把礼物送给早睡的乖孩子，看见你没睡觉，他不会过来放进袜子的哦。”

是吗？小孩子怀疑。但他还是乖乖地躺在床上，眼睛偶尔还是会瞄向窗的那一角。

糟糕！

“妈妈，窗上挂着蚊帐，圣诞老人怎样能把礼物放进袜子？”

“不用担心，他有法力，自然有办法的……”妈妈的声音传自厨房。

哦，小孩子过后慢慢睡着了，脸上浮起淡淡的笑容。梦到什么呢，小孩子？遇到圣诞老人，和他那群可爱的麋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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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起来，睁开眼帘，便急忙到窗边的袜子看一看。

哇！袜子里便真的有礼物！ 太棒了！

“Merry Christmas！”妈妈醒来了，说道。

“妈妈妈妈，真的有礼物耶！圣诞老人送我礼物耶！”

妈妈不禁莞尔。“那么，圣诞老人在袜子里放些什么啊？”

小孩子从袜子里取出，然后很骄傲地向世界宣布：

你看，圣诞老人送我——

九——制——陈——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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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这里，笑了起来。

其实那一晚爸爸早已买了九制陈皮，想回家吃；经我这么一问，就将计就计，成了圣诞礼物。

有时候还是会想，如果当时不用自己的，而用爸爸的袜子挂在窗边，会不会得到比较大份的礼物？

无论如何，西方的节庆配上东方的陈皮，中西合并，这种搭配真的很有趣。

那时候深信圣诞老人存在的小孩子，在生命里转个角，已经成长。身边还有谁会在这一天，在窗边挂起一只袜子，期待圣诞老人的来临？

有些朋友和家人正在广场等待圣诞倒数活动，有些朋友正握着伴侣的手，在微风轻拂的夜里静静走着。海外的朋友，天气会很冷吗？和朋友相聚在热闹的广场，还是一个人待在小小的宿舍？

扭开收音机，就是找不到能连续播放圣诞歌曲的电台。打开电脑，播放着陈奕迅的《Lonely Christmas》。翻开还未读完的小说，继续下去。

宁静的夜晚。


·面子书，写于平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