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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解釋等於講故事——我誠心地把麥克風轉交給你

常覺得,人最大的成就,不在名利上豐收,而在怎麼調伏自己;斷絕於俗世,或者淌漾於俗事,只要自己過得好,都很好。兩者之間不知去從,或者都做不成,才窩囊。 ——黃錦樹
翻阅《儒林外史》至最后一页,缓缓从庞大的叙述结构走出来,伸伸懒腰,呼吸冰凉的空气,已经是清晨4点。睡意不浓,上网看到黄锦树分享几年前的字句,读毕,鼻头一酸。多么想念一些人啊,有时候。只因狂风暴雨在外头肆虐,收起雨伞,关起门,抖抖身上的汗水和雨水,泡个温水澡,喝杯暖姜茶,清爽地坐在客厅,那些熟悉的人早已嬉笑着——只等你加入闲聊到天明。不会问我外头的风多疾雨多大,不会问我外头的世界多凄清多冷冽,不会问我外头的舆论是虚是实。鸿说的好啊:认识你的,自然不赘言。
回想《儒林外史》的情节,角色来回穿梭,忙忙碌碌,来到最后一章,苍老的苍老,归天的归天,此时郊外悠悠琴声,全文戛然而止,除了惆怅,除了感叹,再多写都是赘言。如果那是生活的缩影,我们站在上帝的角度透视这一切,看着那些人物混混沌沌地考功名,懵懵懂懂地过日子,周而复始,不禁唏嘘。不禁检视自己的生活:有没有陷入这种循环而毫不察觉?
至少虞育德、杜少卿、庄绍光是察觉到的。不理当下文章做法,不理当下社会乱象,聚在一起就是吟诗作对,慷慨助人。旁人指指点点,说不学无术,说坐吃山崩,套一句现代话:非主流的狂人。其实黄锦树说得妙:断绝于俗世,或者淌漾于俗事,只要自己过得好,都很好。主流的笑非主流的不现实,非主流的笑主流的不自由。既无法踏实地生活,又无法飘逸地流浪,两头不到岸的矛盾生活,真的只有窝囊可言。
每次提起狼,我都毫不掩饰自己的羡慕之意:妒忌其放浪形骸。有很多次我都告诉自己:要离开了。是时候要离开了。仿佛站在阳台边缘,低头凝视二十层楼下灯火零星的道路,默默提示:要跳了,是时候要跳了......
结果太阳依旧升起,晨曦依旧刺眼。身躯曝露在空旷的天穹之下,竟然开始萎缩成小小小小的一个点。“你有太多包袱,你无法飞翔。”他们说。
其实,那些包袱是我的,还是你的?
前几年就告诉自己,不再当倾听者,不再为人开导。从小就习惯收集别人的心事,那是要耗上好几天精神的苦活。要透视对方的心灵,进入其迂回的迷宫,一边摸索,一边寻觅。那迷失的羔羊啊,常常躲在一角不愿前行。很复杂,我走不出去,它黯然神伤;没关系的,能够进去,自然可以出来,我必须有耐心地一边安抚,一边领着它走向出口——心结解开了,我亦得到喜乐平静。然…

魚不遊泳還能做什麼——打地基是为了建楼不是为了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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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子正式上任,成为系內讲师。还是兼职讲师时,同学们暗地里就邱子邱子地称呼他。孔子、孟子、老子、庄子......冠上“子”是古时候对有学问有道德的人之尊称。邱子学问渊博,专业又是声韵学,那是中文系数一数二的高难度科目。如果认定中文系是感性文科,那么声韵学肯定是这当中的理性文科。“操作系统”、“鉴定合理性”、“量化研究”都是课堂上常常出现的字眼。

那天敲门进办公室,纯粹想交给老师几份文件,结果坐下来就聊了几个小时。从声韵学到方言研究,从方言研究到文学课题,从文学课题到论文建议,这样惬意的下午,实属难得。中文系是一直被众人误会的科系,有非常多不必要的枷锁套在这群被标上“文化传承者”的身上,连这标签也值得怀疑。中文系的人常常感叹自己是非主流的零散流浪者,面对大学的喧嚣,众人的欢闹,内心却一直摆荡不定。



“鱼不游泳还能做什么?”邱老师问,我默默点头。本来就是鱼,却一直向往海鸥飞翔,学习树懒爬树,甚至和老虎狮子花豹并列,参加赛跑。鱼似乎忘了自己的专业,其实是遨游在深邃的海洋。没有人会去质问一条鱼:你为什么要学游泳?学游泳之后可以做什么?这两道问题本身就有问题。

“地基是往土壤深处打,表面上看不到任何成果,却能撑起高楼大厦,”邱老师说,我点点头。大学氛围呼吁学生展现自我,表露能力,不是不鼓励,而是适可而止。年少的才气像干冰,升华成浓浓烟雾,看似稠密,实际上虚薄缥缈,风吹就散不留痕迹。真正的才气像地基,一根一根扎实地往土里打,表面看似光秃,实际上一栋又一栋的房子渐渐立起,你能住多久,它们就留在那里多久。即便你已经离开人世,它们依旧是新生代的资产。



“沉潜”是中文系学生的特质,然而这并不代表沉默——面对一些问题而不直接回应,绝对是逃避现实或惰性使然。寥寥数笔,所谈所思,往后必然谨记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