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影·两个考生

只剩下列在礼堂两旁的大风扇，使劲地吹，使劲地吹，吹得空气微微作响，氤氲着午后才能感受到的闷热。也对，一个可以容纳二百多人的考场，怎可能为了两位考生而打开冷气机？

冷气机对我来说可有可无。即使汗流浃背，全身黏稠稠，湿嗒嗒，宁可多换几件背心，多洗几次冷水澡，也不想躲进冷气房。我很抗拒那种干燥的空气，毫无生气。把空气永远困在四面墙壁之中然后急速冷冻，不流通，也不卫生。每次踏进冷气房就能嗅到细菌和尘埃的腐臭味。或许是我夸大其词了吧。

“先不要打开。”监考老师将考卷放在桌上，我们一边在答卷上填写个人资料，一边点头示意。有时候会觉得很不好意思，就因为两个考生而让四五位监考老师迟下班。他们总是悄悄地流露出和往常不一样的眼神。是讶异，是钦佩，还是怜悯，我不知晓。

“考试开始。”打开考卷，只希望看到熟悉的问题。思绪开始打转，回想之前读过的笔记，记下的重点，然后小心翼翼地用笔刻画出文字，拼凑成完整的文章，再嵌入纸上，一行一行，一段一段。

监考老师在台上整理文件。开电脑。玩手机。打瞌睡。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轮流下来绕着我们走几圈，然后坐在不远处的考生座位，静静望着时间流动。铃声响起，在礼堂外，若隐若现。然后是下午班的学生。喧嚣。嬉闹。奔跑的脚步声。我们只是聚精会神地在纸上排列蓝色笔迹，然后将所有答卷，用一条细白的线绑起。打结的刹那，也为一段学习过程做一个了结。

这已经不是头一次在这样的环境奋笔疾书。无论如何，我比较喜欢这样的考场。虽然没有冷气，但是稍微闷热的氛围才能让人觉得踏实；虽然有些寂寞，但很多时候就是因为这份孤独，自己才能走得那么远。

走出考场的当儿我们还在讨论考题，但是一踏出礼堂，热流迎面而来，吹散了思绪，吹落了话题，却吹不走倦意。铃声响起。学弟蹦蹦跳跳回课室。校园恢复静谧。我们保持沉默。然后，回家。

就这样结束吧，静静地，淡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