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震·告别·那一通电话


余震,家人说。

那时刚从朋友家回来,站在电梯前。看着电梯按键旁的数字不是越来越小而是越来越大,索性爬楼梯,运动兼减重。

那时家里的书橱玻璃片嗡嗡作响,橱上的那罐油在瓶内泛起涟漪。家人准备离开家里的时候,一切回复平静。

一切的不平静都蔓延至另一个空间。哪里地震、里氏几级、人民反应、相关政府部门的措施、商场外的路上人潮汹涌、朋友报平安......有关的文字和图片比海啸更早淹没了面子书。

父亲接获紧急通知回公司;我们则把重要资料放在桌上。如再发生更严重的余震,直接下楼。

结果,海啸预警解除了,余震不再来袭,文字和照片形成的那股潮,依旧在面子书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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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在面子书上问,这是不是末日征兆。

我回他一个lol

妹妹问,如果真的发生地震而逃不出去,会不会死。

我们又没欠人东西(上次唱K的钱还了吗?嗯,还清了),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死也瞑目啦。况且,这里发生地震的可能性很低。

我还能年轻,还有好多东西未完成,妹妹喃喃自语。

不禁苦笑。想起了龙舟。

那时朋友受到当头棒喝,破天荒说出生命很渺小,要珍惜生命,把握生命之类的话。很多人在那一段日子成长了,突然感受到生命是不可承受之轻,却也不可低估其韧性。

我们很容易被琐碎的言语和缭乱的抉择左右思绪。往往等到大难临头才会发现,不是所谓的负面思绪让我们低落,而是当地一震、风一刮、海一啸的刹那,你什么都不能做,你什么都做不了。

然后很害怕,害怕那些熟悉的身影与自己擦肩而过,而这一擦肩注定是与离别作永恒的告别式。本来零散的心因为他们而凝聚起来,笑容因为他们的出现而变得灿烂;现在却因为离别让凝聚的心散落满地,笑容枯萎。

失去的失落,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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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面子书里开始平复的海浪,霎那觉得很孤独,寂寞。很多熟悉的面孔在脑海里闪过,却是那么模糊。

习惯和其他人保持一段淡淡的距离,只因不想离别的时候,承受那一种失去的失落(那是歪理,我知道)。只要相隔两地,彼此身处的环境不同,感情一定会变淡。

那是我已经知道,却不想告诉你们的。所以,让彼此淡淡地相处,然后淡淡地告别。

离别之后,感情很好的依旧会聚在一起,继续疯狂,挥洒青春的活力,编织未完成的梦;然后那些曾经和你保持距离的,就这样随着记忆模糊时,渐渐遗落在午后的某一角。

很久之后,我才恍然。

我先选择遗忘一些思绪。

结果却被它们先遗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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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告别/如果今夜就要和一切告别
如果你只能打一通电话/你会拨给谁”

——五月天《诺亚方舟》

曾经的曾经,我会说,拨给那个人。

然后的然后,那个人已经不需要那通电话,而我也失去了拨那通电话的意义。

因为已经有另一个人,会在那一夜,紧紧拥抱着那个人。

电话不比拥抱温暖吧。

我笑了起来。

p/s:朋友在面子书里写了《震,入我心窝》。朋友都转载,一起为印尼人民,为世界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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