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ar G.H. Lawyer

生毛律师，

说起苏东坡的《水调歌头》，很多人只是想起（记得）“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我却对“高处不胜寒”这句印象深刻。

在小学，我就开始摸索领袖的意义。从班长，巡查员总团长，直到学长团总团长；从青色蝴蝶结转为金黄，直到系上红领带；从青涩憨实，爱慕耀眼权势，直到最后受了伤流了血，疤痕脱落之处留下浅浅的印迹，见证一个小孩如何成长。

小学的最后一年，我在布告栏上看到朋友对自己的指责和批评，回到家不知道为了什么小事又被妈妈训了一顿。结果情绪不受控制，崩溃了。妈妈愣在那里，看着她成熟稳重的孩子第一次哭得像个孩子。

那是我第一次否定自己的能力。我以为秉持原则做事，能获得大家的认同；我以为严肃和认真是必要的，朋友都能谅解配合。但在朋友的眼里，我的一举一动，是霸道、是高傲、是虚伪、是轻佻。

所以，我选择放弃。刚踏进中学的那几年，我不当学长，不当班长，不参加任何比赛，不轻易和任何人说话。我一个人待在课室外面啃面包。我独自逛校园。我把自己封闭起来，不让自己引起别人的关注，然后独自静静地生活。

中学的最后一年，我决定给自己一次机会。吸取教训，我不再过度严肃认真，而转变成“随和亲民的领导”。大家相处得非常愉快，虽然我需要花很长的时间才能催促执委完成任务。但是J盗用公款的事被揭发后，无论怎样处理，J都不肯说出理由，也不愿意还钱。中六执委知道后，开始指指点点我的处理方式，最后闹得满城风雨，气氛很僵。

“放心，我会支持你！”伙伴都这样说。可是我在检讨会上被他们责骂，在面子书里被他们冷嘲热讽的时候，大家只是噤若寒蝉，没有人为肯与我并肩作战，没有人肯陪我站在同一阵线。即使不是领袖犯错，也要由领袖承担一切。我深知这一点，所以没有反驳，没有辩解，只是道歉，沉默。

那一天擦肩而过，中六执委其中之一的K狠狠地瞪住我。我吓着，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那眼神充满杀气、充满愤恨、充满厌恶。我压抑着，深怕一滴泪水掉落，溅起水花，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K，你为什么以杀人般的凌厉眼神望着我？你凭什么？

那是我第二次哭泣，第二次否定自己。

当领袖真的很难。做事认真，他们会说你太过严肃；做事随和，他们会说你没有架势。如果严肃地进行会议，气氛就会过于沉重；但是放下架子，过程就会不受控制。你不笑，他们说你凶；你笑了，他们说你只是假笑。曾经答应互相扶持，我emo时你挺我，你emo时我挺你；但是发生问题时，只有你一个人站在阵线，默默接受排山倒海的压力。

我也会跌进“自我否定”的框框里，常常后悔不该给自己第三次当领袖的机会，常常会因为不能融入执委的生活圈子而伤心，常常愧疚自己身为Four Aces的一分子却像云雀恭弥般神龙见首不见尾，也常常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资格被你称做朋友。我们都知道你在压抑，在隐藏，却不敢要求你把所有事物摊开来。

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处理问题的方式，我们相信你的作风，我们相信你的决定，我们相信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们。我对朋友的诠释就是那么简单。不必知道你身上有多少根毛发，不必特意记得你在哪个时辰呱呱坠地，却能够彼此相信，相信彼此即使在天涯海角也会在黑夜为你点一盏灯，相信彼此将会嬉闹直到天荒地老。

其实听到你成为领导的那一刻，我就跟身边的朋友说：“看吧，我就相信，一定是生毛律师。”

可是如果你真的疲倦了，想放下这个沉重的担子，我也会说：“你一定深思熟虑之后才会作出这样的抉择。我相信你。”

但是我更加相信，你会继续接下这个棒子，奋斗下去。因为你是一只打不死的小强，越战越勇的生毛律师。

为什么我会说这些？好像严重离题......

看吧，我真的不擅长给别人加油打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