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寫以北:March

1. 收到赵女仙老师的脸书私信,以为是日常问候,或者分享创作比赛详情。原来她接手编辑《锺中文集2》,想跟校友邀稿。槟城锺灵中学编文集,并不是什么新鲜事,我入学之前,华文学会已经出版好几本,可惜后来的顾问老师和会员都无心经营。这次主题是“书信”,其实先把文章写好,过后套进书信格式,并不困难,只是自言自语实在无趣。心血来潮,问了留学澳洲目前在新加坡工作的昔日同窗白马,想不想真正通信,然后刊登双方内文?再想一想,问了身兼科技公司白领及摄影师的昔日同窗卡尔文,能否拍摄几张配图,为书信文字增添趣味?果然效果惊喜。如此过了几个修稿的深夜。

2. 依据某种说法,今年是五四百年。看到几位学术前辈即将在校园齐聚一堂畅谈学问,赶紧搜寻场地。前一晚过去询问:明早几点开?一人慵懒又警戒地敷衍:八点,八点才来。另一人却认真又和善地反驳:七点就开。就七点,干嘛骗人?我留下继续争辩的两人,回房继续准备几天后的分享会报告,直到三点半。六点半起床,可怜我这种没有早餐吃的学弟,学姐准备了充饥面包,一起到会场。大门才开不久,讲堂已经有不少人占位。这是学术追星效应吗?王风老师曾经在课堂提醒,做学问的关怀和本心比盲目跟风重要。认同非常,只是对我这种来自干涸池塘的人来说,趋近大家,往往只是为了补偿慰藉。

3. 在“伍脚基”分享一场《速写以北:马华文学在中国》。题目设得太广泛,但广泛的范围才能允许模糊不清的问题和事物暂时安身,有待日后辨识厘清。会如此打安全牌,自然是因为自己思考不足,积累不够。但有些时候,必要的时候,还是得开始做事。八点多开场说到将近十点,会后讨论到散场将近十二点,回房整理提问及答复将近三点多。非常疲倦,但也找到久违的感觉。尤其遇到直接而尖锐的问题,问题背后是各种迷惑和关怀,这些都迫使自己需要动用所有思考和资源,解释或评论,这是一种脑力激荡。确实希望接受中国学术训练的马来西亚人,能够把马华文学纳入关怀对象,甚至是研究对象。

4. 还有的,三月。比如爷爷过世。妈妈的信息十分平淡,说爷爷几点往生,说谁在旁送终,说爸爸如何处理后事。大家能够镇定地面对死亡,少了焦虑恐惧,反而坦然豁达。比如挚友获奖(对方偶尔也叫三月)。这篇散文获得评审肯定,表示三月对写作的反思是被重视的。对写作人来说,纠结和烦恼是必要的,继续写作也是必要的。祝福前面的路走得更精彩。比如自己终于病倒了。下定决心请了一个星期的长假,在睡眠中调整紊乱思绪和迷茫心情。迷迷糊糊的时候总在整理书橱、整理电脑文件。读几本小书,看几张在佛香阁拍的,框框内的人,框框外的人生。总是眺望书桌旁,落地窗外的光景,恍神。

5. 一切如潮水涌来又退去。醒来之际,四月刚来。下楼走向食堂,风终于褪去冰凉,切换一丝暖意。花都开好了,淡淡芬芳弥漫,萦绕鼻翼。孩子们四处嬉闹,妇女们袖手闲聊。然而我总是想起,“April is the cruellest month, breeding...”艾略特说。“Whan that Aprille with his shoures soote / The droghte of March hath perced to the roote...”乔叟说。然后我总是想起,那年上英文系 Mr Looi 的 Medieval English Literature,冒着拉低成绩总分的心情选修的一门课,却成为自己本科阶段最“勇敢”的选择。March是三月,March也是步操游行的喧嚣。四月继承它的美好与不美好。四月应当回归平静和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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