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沒去機場

到最后,我还是没有送机。

早上拖着行李去机场的是鸵鸟。

和鸵鸟中五同班。毕业后,有人搬出岛城开始崭新的求学生涯;有人仍处岛城听着副校长在周会训话,既像鼓励又像催眠:加油吧,努力吧,你们的目标近在咫尺啊。中六生,只差这一步啊。要加油,要努力,大学就在不远处,你们的理想就快实现了啊......有人眼神坚定,有人迷茫失措,有人打瞌睡。大家学习适应新制度,认识新朋友,忙碌的生活让我们鲜少回顾当初相随而行的人,往后会在哪些时刻重逢。

毕业之后和同学一一失联,偶尔只跟十把刀在网上聊音乐。那天很罕见地接到十把刀来电,语气认真:鸵鸟回来了,但往后很少回来,想找你出来聊天。挂了电话,消化着逻辑有点不对劲的话语,也对鸵鸟充满好奇。吕蒙说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待。友别三年,那个性格急躁,从头到脚充满“跩味儿”的大咧咧人物,去了美国会不会改变?变胖了?衣着变得鲜明?谈吐夹杂着美式英文腔调?

结果鸵鸟还是那年的鸵鸟,依旧那么瘦,跩味儿不减,还是很本土的华语腔。没什么值得刮目,我却因此开心。你了解的。在瞬息万变失而不复得的生活中,还能遇到一成不变的东西,是多么令人感动。

破天荒地,我驾着小灵鹿,带着刀和鸟一日游。去Nasi Kandar档口吃午餐、去相机博物馆、去咖啡馆耗完剩下的黄昏、去吃丰盛晚餐、去十把刀家无所不谈至深夜。十把刀说:看过那段视频吗?How to Make A Hip Pop Song,大家看了一直笑。我说:看过那篇文章吗?《如何写一首让人看不懂的诗》,大家依样画葫芦,还是一直笑。鸵鸟说,看过那个笨蛋吗?明明爱情来过,却不珍惜拥有。大家没有笑,但是想起各自的故事,又不禁苦笑。

我和十把刀本来想说:抱歉,有事做,没空送机。然后悄悄地躲在机场一角,等鸵鸟出现时再现身。但是那天我被困在银行繁杂的手续中,十把刀临时接到通知要工作。到最后,我还是没有送机。鸵鸟还是一个人走进候机室。

那晚我忘了有没有和鸵鸟及十把刀聊起潘雨桐的《分裂》,只记得大家都同意:鸵鸟如果在外国组织家庭生儿育女,孩子最基本要会写华语名字。

聊起充满变数的未来,可以严肃认真,也可以天马行空。至于往后是否如此,套一句卫斯理的经典结尾: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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